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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7 东北夜行人-通化东宝调研笔记序
我想说的是:要像玩儿一样的工作,因此要把公司调研变成一次愉快的旅程;在哪儿玩儿并不重要,关键是看怎么玩儿,和谁玩儿……
我也想说的是:二级市场的人内心憔悴,但大多数人都有孩子一样的心,因此,他们的快乐也都来得简单而且纯粹;至少我是这样……
最后,我还想说的是:是非曲直自在人心,咱认为的“好”未必就是别人的“好”,咱看到的“错”也未必就是别人的“错”……
9月12日:前往
这一天,我们从各地启程去长春。深圳的同学下午3点到了长春,他们来得最不容易,一大早出发,中间还经停了南京;上海的同学4点到了长春;北京的同学分两批5点和5点半到了长春。于是一大堆各怀心事的男女同学坐了公司的面包车前往通化。很快,夜色渐起,中间7点多下车吃饭的时候,已经是漆黑的晚上了。东北农村的夜凉快得让人舒畅,夜空中繁星点点,十分清澈,我和王琪同学还看见了银河,并最终在众多明亮如洗的小星星当中找到了北斗七星,那在城市的夜空中唯一易见的星座,在这里的夜空中却显得很不起眼。
晚上进通化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半夜里的通化显得十分破落,海滔说:好像还是他小时候的通化。我和王琪认为,这个地方适合拍电影,比如山城谍影什么的;当然,好像就我们俩儿还有精神头儿胡言乱语,其他人都有点困倦不堪了。走进云峰宾馆肮脏的房间之后,我咬着牙闭着眼洗了个澡,然后放倒睡觉。
9月13日白天:边走边看
一早起来,冻得要命,昨天一夜都蜷缩着取暖,到了早上,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了。没洗脸,水龙头出来的凉水臭烘烘的,抹了点儿护肤水,吃早饭去了。吃过了饭,看见大家昨天晚上都冻得够戗,都嚷嚷着要换酒店,基本姿态都是缩着脖子,搓着手,呵呵,就是冷啊。
冷也得干活啊。好在东北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灿烂,大家坐着车这就往通化东宝开去了。通化东宝位于城郊,距市区7公里,出了城不久,看见一山,上面两个红色大字“东宝”,嘿嘿,还繁体的,够神仙的。沿着路,看见了东宝的二期工程大楼,看着还挺像样的啊;然后是波菲丽斯塑钢门窗的厂房;然后是一期胰岛素车间;再然后,是东宝的办公大楼;感觉公司蛮大的,挺清爽。然后转了个弯儿,从东宝的公司大门开车进去。
上了楼,我们坐了一屋子的人,李总说:你怎么一来就带着一支队伍来了。我心想:那是,干革命,没队伍能行吗?然后开会,一开一上午,也没问出太多的东西来,说的东西大家已经知道了,大家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也确实不好说。总结一下,就是这么几点:1. 公司的治理结构是要改善滴,但也不是短期能完成滴;2. 集团和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是存在滴,但是不存在也是不现实滴;3. 坏帐那不是什么大不了滴,胰岛素的前景还是最重要滴;4. 建设二期的钱是已经到位滴,但是什么时候能建成也是不能随便承诺滴;5. 生产上的产能扩建问题大家是不要担心滴,销售还是关键滴;5. 交流还是充分滴,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滴。然后吃中饭,吃饭好啊,公司带我们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饭庄,前面是一大湖,后面是一大山,喝的是通化冰葡萄酒,吃的是屁股朝上、两腿叉开的烤全羊。这顿酒足饭饱之后,旅游的感觉开始咕噜咕噜的冒出来了。
下午两点去看通化东宝传说中的胰岛素二期工程。白色大楼已经起来了,从外面看好像已经竣工了的感觉,旁边有一个挺大污水处理池。进了大楼,里面确实还处在基建阶段,有人说,东宝的二期工程不过是砖头瓦块,从里面的情况看,虽然说得有点恶毒,但也不为过。从建设布局上来看,应该是三层楼,首先是五个发酵罐的预留位置——从一楼到三楼的挑空,有5个直径大约4米的圆孔,应该是先按两个30吨的发酵罐,其他的3个位置是为了以后进一步产能扩建预留的。旁边有几个大集装箱,里面说是刚购置的发酵罐,现在还没安装。再往里面看,有一些工人,楼层还都是一些框架,没有地面,以后的二楼用于质检,三楼用于办公。公司的冷总说:二期工程大概明年5-7月份完成GMP认证和试生产,最晚10月份应该进入1000公斤胰岛素的规模化生产。我们去工地干活的工人那儿探听了一下消息,工人说,基建应该在今年10月底能完工,以前拖到现在是因为政府不批(估计是宏观调控控制投资吧),所以钱一直下不来。看来,就是眼见为实,也仍然难以预知未来;看了东宝的二期现场,我仍然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是不是真的会有胰岛素像白花花的银子那样从这里哗哗的生产出来。
从二期出来,公司没带我们参观一期,据说这是不能随便看的,挣钱的秘密都在那儿呢。所幸的是,第二天留在通化的一支小分队有幸参观了公司一期的灌装车间(但胰岛素原料生产车间仍然不让看),据说,制剂灌装车间很繁忙,也确实达到了每月20万支的产出量,看来,制剂销售确实不错,产能扩建也确实是必须和关键的。
下午三点多,天渐渐的燥热起来,公司带我们进了山,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东宝自然风景保护区,这就是当年东宝集团兼并改造的衡河村。进了山里,好啊,青山绿水,景色宜人,还有三三两两从山里采了山货下来的农民,反正全是非经营性资产,流通股东不高兴咱管不了,但确实是个休闲避暑的好地方。李总还在大坝上接见了我们,那一刻,我觉得李总特别像毛主席,我发自内心的觉得:和当上市公司董事长比,还是当毛主席好;流通股东当然不喜欢毛主席,但你派个流通股东代表来当董事长,过不了几天,估计他也哭着嚷着不干了,也要当毛主席去。再后来,我们去了就在山里的公司高管的别墅,其实都是农家院子。李总有很多狗,都是黑贝,这种狗,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内心温和、与人友善,和这个世界上的事儿大抵是一个规律。我们还摘了山楂、葡萄和沙果来吃,还真挺好吃的。后来,我们坐车离开,李总站在自家院子前和我们挥手告别,也是在那一刻,我觉得李总朴实的像个农民,他应该是个好人,最起码,在他生活的世界里,他是他的工人、他的农民心中的英雄;虽然,二级市场未必会喜欢他,可是话说回来了,二级市场喜不喜欢谁很重要吗?
9月13日晚上:东北夜行人
从东宝回来,我们就兵分三路了。一路:包括我在内的11个人,当晚坐车去沈阳,明天各自从沈阳作鸟兽散;另一路:4个人,当晚坐车去长春,明天各自从长春作鸟兽散;最后一路:当晚留在通化,明天早上坐车去长春,最后还是作鸟兽散,呵呵。
我们这一路人马在通化四五点钟的温暖阳光中启程了。我们的短期梦想是:通化离沈阳不足300公里,开车4个小时咋地也都到了;沈阳咋说也是大城市啊,8点多钟到沈阳,咱们好好吃一顿,然后找个好酒店好好睡一觉。但是,实际情况是:我们在东北的破土路上颠簸了六七个小时才进了沈阳,期间,路被起义的下岗职工堵过,车子的轮子爆胎过,饿得我和王琪同学把所有能想到的好吃的都从头到尾拉出来品评了一遍。
话说咱的车这就往沈阳方向去了,开了不到40分钟,我们下车买了箱水,再上车就开始遇到麻烦了。两个警察叔叔说,前面的路被闹事儿的工人给堵了,绕道吧?司机问:咋绕呢?警察叔叔说:这里拐弯,到黄其,再左拐;司机说:不饶行不?警察叔叔说:不饶过不去啊,罢工刚开始啊,都带着被呢,就不让你过,你能朝着人家轧过去啊?于是,我们开始绕路,天色渐渐黑了,司机说,他根本不认识路。
未完,待续……
November 19 哈药集团-05年11月哈尔滨的冷,像小时候吃的冰棍儿,有着浓烈的怀旧气息,舒服!
11月16日
16号我到哈尔滨的时候是晚上6点多。从北京坐飞机过去也就1小时20分钟的飞行距离,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一次出远门儿,箱子里大大小小的塞满我形形色色的生活用品,我带了一套厚衬衣,还有帽子、围巾、手套和棉拖鞋,还有我的铁观音。在飞机上,我就想,在哈尔滨的夜色中,凭窗而立,喝一杯热茶应该是件浪漫的事情吧。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马路很宽,行人很少,稀疏灯光中的建筑物十分雄伟。路两边大树的叶子都掉光了,树枝光秃秃的深入到夜色中,这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东北的夜晚了。那晚在酒店里,我睡得十分香甜,被窝里很暖和,并且北方城市里的夜非常非常的安静。
11月17日
17日的早上爬起来,我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餐厅里是铁灰色的壁纸和白色的木质百叶窗。这天的早晨格外晴朗,天非常的蓝,还是昨夜那些树枝光秃秃的大树伸着枝桠,透露出外面的寒冷来。路上有些人,但全没有繁华迹象。我觉得,我是在哈尔滨了;我又想,能不能今天不工作了,出去玩去。
我们9点到了哈药集团的总部,我们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了,孟部长是公司的董秘,我跟他握手,前几天来之前,我差点儿没把他烦死。他和电话里的声音长得一点都不像,后来,在晚上的酒桌上,我说他长得像混血儿,他特别不忿,他说他听着这个词儿不像好话。
战略规划部和市场部的人给我们轻描淡写的讲了讲,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说:我没听懂,咱们能不能讲得清楚点儿;我心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每年增长10%多了。之后,战略规划部和市场部的人就又给我们稍稍用力的讲了讲,但我还是没听懂。后来,他们就说,哈药呢,最主要的就是三块,总厂、三精和哈六,总厂呢30个亿的销售收入,1个多亿的净利润,生产头孢的;三精呢,主要是酸锌酸钙加双黄连口服液,10多个亿的销售收入,1个多亿的净利润;哈六大家都知道的,高钙片儿、钙加锌什么的,10多个亿的销售收入,1个多亿的净利润。三精和哈六都很好啊,增长的快,所以我们也有增长啊。这几句话很提炼,第二天晚上,我坐在哈尔滨机场的咖啡厅中回想了一下这次的公司访谈,我能理清楚的其实就这三句话啊。
中午,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陪我们在东方饺子王吃了顿午饭。上大学时,沈阳也有一家东方饺子王,好吃,我喜欢那里的黄芥末调料和热烘烘的气氛。
下午1点我们到了中药三厂,这是哈药集团刚刚从母公司那里收购来的。公司不大,1个亿的销售收入,1000多万的净利润;公司小,增长是明摆着的,明年就翻倍,净利润能搞到2000万。公司的人特别朴实,给我们讲时就像在给上面下来的考察团做报告似的。会议室的桌子上摆了几盘水果,我边吃桔子边问这问那,临走的时候,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硬往我包里塞了两个香蕉和两个桔子。
下午2点我们又到了中药二厂,著名的双黄连粉针就产于此,公司明摆着比中药三厂阔气。公司负责销售的人讲的非常明白,今年双黄连粉针1.3个亿,丹参粉针6000万;明年针对心脑血管的刺五佳粉针就出来了,还有很多粉针产品在研;公司去年11月份新换的管理层,有想法,有魄力;公司产能支持10亿元销售。出来后,我们一致认为,如果中药二厂单拿出来上市,公司的股票肯定比现在的G股小盘还凶猛,这故事,就是白痴分析员也能讲明白啊。而且,人家二厂放话了,什么竞争激烈,我们二厂做不出来的产品,其他厂家根本就做不成,天士力不就挖了两个不咋的的生产人员过去嘛,那不算啥。
我们在接下来去总厂的路上感叹到,哈药下面的分公司不弱啊。孟部长说:不弱,是不,下面看的厂一个比一个好。下午3点半,我们到了哈药总厂,一进厂子,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大化工厂,到处是罐子和管子。公司的朱总特别有意思,在我们后来谈到投资方面的事儿时,他鼓励我们“少生孩子多养猪”,我们想了想,把朱总对我们的教导改成“少生孩子多买房”了。
总厂是做头孢原料药和制剂药的,其实公司大部分原料(90%左右)自用,生产出来的头孢类粉针制剂卖到市场中,公司的铃兰欣确实是响当当的产品。由于公司的产品结构好,而且头孢产品品种齐全,即使在华北制药剧亏的今年,公司的利税总额也还有1.8个亿。公司明年还有8个新的头孢类产品出来,产品结构就更加稳健了。总厂做得累,不用问也知道,至于硬逼着企业说明年增长多少,我估计他说了也是瞎说,所以我们也没问。平心而论,不管公司在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行业环境中能不能保持增长,这都是一家令人肃然起敬的企业。
我们从哈药总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公司找了两个别克GL8送我们去吃饭。我们车上的那个司机刚开始不说话,后来被我们胡言乱语的蛊惑之后开始滔滔不绝的显露出东北人的幽默来。师傅说:“我们总厂不行,七八千人,勒着肚子省,才完成了1亿8的指标,你看人家哈六,集团你就说吧,你说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那哈六可老富了,你知道人家职工过年发啥不?发貂皮大衣。人家今年你知道咋的不?人家今年带所有职工学开车去,到时过年一人发台轿车。哈六去过没?没去过啊。那赶紧去看看吧。你看人家那办公楼,那可是金壁辉煌啊,跟凡尔赛宫一样,老漂亮了。我们都说了,以后要是哈六不想卖药了,就在门口放俩售票厅,收门票让人参观都能发财。你说人家那富的。” 我们几个听得手舞足蹈,那一刻我对哈六充满了向往,但第二天当我们开进哈六的厂区时,我们仍然近乎尖叫着对我们眼前华丽壮观的哈六表现出格外的惊讶。
我们的车慢慢腾腾的走在哈尔滨的夜色中,路上红灯特别多,一路上是走走停停的。公司请我们到一个叫千手佛的酒店去吃饭。这家餐饮娱乐中心是哈药母公司下面的一个子公司,也算是哈药的一家关联企业。进了酒店我们去了三精厅,名字背后有一段故事。原来千手佛刚建成时,在哈尔滨特别轰动,就跟我们在北京去长安俱乐部一样,那是身份的象征;后来由于定价过高,渐渐生意冷淡,门可罗雀,连更新过时装修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后来就让哈药下面的分公司、子公司有钱的出钱、没钱的也得出钱重新装修,谁出的钱装修,那间包房就叫什么什么厅。
三精厅是个大包房,那个圆桌能坐个十五六个人,还有卡拉OK。我们要了哈啤1900,刚开始还是夸张举杯但小口喝酒,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变成捉对儿厮杀,频频干杯。我抓着小段不放,干了几杯之后,变得心里暖烘烘的。我们还唱了卡拉OK,孟部长唱了周华健的《朋友》,我们忘情合唱,一起合影。当然,在觥筹交错之间我们也没忘记挤兑公司加强信息披露,以及股改送不出来的话就送认沽权证什么的。应该说,那是个美好的晚上,因为我们都是陌生的路人,从全国各地一路来到哈尔滨,每个人背后有每个人的不痛快,但至少那一刻我是忘记了我狗屁的不高兴,感受到了真实的、物质的快乐。
11月18日
早上起床后,一拉开窗帘,就是满眼灿烂的阳光,还是一如昨日的明媚蓝天。我们住的酒店出门就是斯大林广场,前面是防洪纪念塔,接着就是松花江了。昨日匆匆而过,未曾留意,今天吃过早饭距离集合时间还有10分钟,我就和大刚出去往江边走了。江面上已经结冰了,江面不宽,江边有稀稀落落的三两个人。我沿着江边走了一会,耳朵就感觉要掉下来了,我捂着耳朵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9点半多我们到了三精制药,厂区十分整洁漂亮,我们进到三精展厅,据说公司已经开始搞工业旅游了,到三精来参观每人收费20。导游小姐挺漂亮的,就是脸上有豆豆。三精的沙盘做得也漂亮,我们感慨不已,唏嘘了半天。
三精没有我们想象的复杂,从产品看,葡萄糖酸钙4个亿、葡萄糖酸锌接近3个亿、双黄连口服液接近2个亿,剩下的就都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说增长,湿痒洗液市场情况不错,但明年也就是一两千万,柴连口服液现在还没开始做市场呢,真正的增长还得是三个大品种,但三个大品种谁知道它们还能卖到多少呢。公司今年按零资产收购了周边一大堆小企业,品种搞的及其复杂,我们估计都是一些混蛋的政府行为。公司的营销我们没搞明白,公司的老总都不在,剩下的人说不清楚,但我们隐约感觉三精的OTC广告拉动绝不是我们在大多数医药上市公司中看到的那么简单,三精的生命力一定另有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什么东西,他们才能发财,并且发财发得从容自如。这一点我们在下午的哈六之行中也能深刻的感觉到,只是,同样,在三精我们没有找到答案,在哈六我们也无功而返。
出了三精展厅后,公司带我们去参观,去了一个车间后就径直奔动力车间去了。我们心里还核计呢,去动力车间干嘛?进来动力车间,我们看到几个大锅炉旁边有一池塘,塘中有鱼;池塘旁边有一大鸟笼,笼中有鸟。公司说了,我们让鱼来帮我们检测锅炉房的水质,我们让鸟来帮我们检测锅炉房的空气质量。我们几个差点没当场晕倒,急忙感慨到,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最有诗意的锅炉房。
随后,我们看来三精的研发中心,这还是请示了一圈领导才让进去的。但里面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东西。我从不怀疑三精是个非常盈利的企业,但我知道我们真的没有抓住理解这个公司的本质问题。中午我们就在三精的食堂吃的饭,主食是包子,好吃!陪我们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个姓安的女部长,特别可爱和朴质,有她在,我们愉快的聊到了三精过去靠蜂王浆扬名的年代和哈药上市职工股给职工们带来的意外之财。
中午我们驱车去了我神往的哈六,就像孟部长昨天说的,哈药下面的公司一个比一个好。这最后一站的哈六更是显得格外神秘。不到一点,我们开进了哈六的厂区,我们张大嘴巴面对一个隐藏在哈尔滨普通街道背后的辉煌宫殿,这是我们无法想象到的豪华,而且这是我们用惯常的二级市场投资者心态来考虑问题时所不希望看到的豪华。但那一刻,我们还都像孩子一样尖叫雀跃,跳下车照像去了。公司的厂区并不大,有横竖的4排大楼,大楼的外部装修都是纯正的欧式风格,以石材为外壁,间杂其中的是各种石雕,N多个大卫、维纳斯和罗马柱。厂区中间有一个像包了金箔的类似伊斯兰建筑的东东,旁边还有两匹好像也包了金箔的马车。可能是我比较土,我就是觉得我到了俄罗斯的市政大楼。等了一会,有个姑娘把我们带进办公大楼,一进大楼,我们又比较老土的、并且非常没见过世面的齐声尖叫感叹,那个司机师傅说的没错,这就是金壁辉煌啊,我感觉我遍眼的墙壁上都是明晃晃的金子,红底加上浮雕金花比那香格里拉不差啊。我们拾级而上,一盏巨型的水晶吊灯从大楼的最顶层一直吊到一楼,那姑娘说这吊灯有3.5顿重,我真希望我能当场晕倒,以表到我内心的惊异之情。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老油条,首先就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其次就秉承着“糊弄你又能咋的”的原则糊弄了我们半个小时。下面是我们之间比较典型的对话:我们问:哈药是怎么凭借广告策略成功的保持了产品持久的生命力呢?老油条答:那是因为我们跟别人不同。我们又问:哪里不同呢?老油条答:那当然有不同了,企业又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们接着问:汪总来哈六之前,哈六是个濒临倒闭的企业,是什么这么翻天复地的改变了哈六呢?老油条答:那当然是汪总做得好了。我们问:汪总都做了些什么呢?老油条说:汪总就是一心要把企业做好。几个回合下来,我们都被搞得哭笑不得。我愤怒的说:我们不想跟你谈,我们要跟公司做营销的人谈。我还愤怒的斥责了老油条的卑劣用心和不负责任的可耻行为。旁边同来的几个兄弟直向我递眼色。我不理,因为我在那个时候对哈六背后致富的秘密充满了好奇,哈六展现给我们的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心态,而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孤独求败的高手境界,而偏偏我们和老油条的对决中,发现对方手里根本没有剑,一副死缠烂打的嘴脸让你顿觉茫然。
我环视了一下我们在的办公室,那是一贯的豪华风格,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所有的墙壁都是和大厅一样的红底金花,好像堵头还有个壁炉什么的东西,上面挂着一副油画,估计应该是个赝品。我想了想,公司的保健品也就是高钙片儿、高钙口服液和钙加锌(估计四五个亿),药品就是严迪、泻利停和护彤(估计六七个亿),再加上纯净水和饮料(一个多亿),公司怎么能这么牛,而且销售人员不过一百多人,全凭广告拉动,就这样,公司现在走货全部现款现货。我明显的感觉到,在这个企业面前,我以前诸多医药行业的经验都无法改变我非常无知的状态,这是个我不曾熟悉的领域,我们之所以被老油条绕着圈的搞来搞去是因为我们没有问到问题的关键!我在老油条面前的气急败坏明显使我们落了下风。
我们参观了哈六的一个生产车间,但这对我们理解这个企业毫无帮助。我和老油条在哈尔滨下午明媚的阳光中握手道别,我说:我们还会再见的。面对这个企业,我特别的不甘心,我不明白的它的富有,也不明白它的骄傲。我就是觉得,如果哈药集团的姜总到这个企业来考察工作,看到这里的金壁辉煌,也一定不会感到那么舒服吧。
从哈六出来我们又去了一趟三精在市里的财务后,就各自散了。我拎了行礼和剑飞去了机场,小段和夏侯回酒店睡觉去了,大刚回他哈尔滨的家去了。剑飞陪我在哈尔滨机场喝了一会儿茶,就坐5点的飞机回上海了。我坐在机场的咖啡馆里呆呆的出神,屋里的电视正放着李若彤和古天乐演的《新神雕侠侣》,杨过的胳膊刚被郭芙给砍了,和中了情花毒的小龙女久别重逢,正对他姑说着肉麻的你情我爱。看着看着我突然回过神儿来,哈药的问题就是虽然下面的公司都不错,但哈药从下面的企业那儿拿不上来利润,南方证券的庄股那是小问题,大问题是我当你的股东但我管不了哈六随便花我的钱,而且更要命的是哈六那厮还不觉得是花了我的钱,我冤啊我。而且我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昨天的那个上午,集团公司的战略规划部和市场部的人就是讲不清楚公司整体发展的来龙去脉,我要是他们,可能也就只有跟哈六和三精的那帮牛人说说官话的份儿了。
晚上9点多,飞机在北京机场降落了。我上了出租车,我老公的电话就打进来,说:还没吃饭呢,等我回去一起吃,韭菜砺蟥馅儿的饺子刚下锅。我摇下车窗的玻璃,我觉得我怀念16日晚上那条哈尔滨夜色中两边有雄伟建筑的街道,因为它通向第二天的早上和探索企业的两日征程。我摇上车窗,开始因为韭菜砺蟥馅儿饺子而感觉到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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