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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5 美国往事:2000年5月5月份的时候,像我和老高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一样,我们真是快把钱都花光了。我,也好像只能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攒些钱,而只要和老高在一起,钱就像流水一样不知怎么就花出去了。我总是想给他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很少犹豫,有钱的时候是这样,没钱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钱还是在那年的5月份给我们留下了几段难忘的旅程,回头看,那些难忘的日子才是人生真正的财富,而钱其实花掉了也就不记得还曾经有过,所以,其实是无所谓的。 5月上旬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一趟大雾山(Grand Smoky Mountain)。那是一段真正背包旅行的经历,我们把所有吃的喝的穿的睡的都背在身上了。后来,由于考虑重量没有背太多的食物,我们在几天晚上都没怎么吃饱,饥肠辘辘的躺在帐篷里拼命想快点儿睡着,由于饿,我们好像没怎么有过好好看星星之类的美妙夜晚。 出发的时候是十多个人,还有四个向导,到了大雾山,兵分两路,一路要走比较险恶的路线,一路选择较为轻松的路线,结果只有我和老高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轻松的路线,还有两个向导为了照顾我们不得不专门跟着我们,结果我们四个人(两个我们和两个幼儿园阿姨)就这么上路了。快上山的时候,向导对我们说:你们两个可能最开始不太适应,尤其是Yana,可能是最早需要停下来休息,如果需要的话,请告诉我们。我说:好。后来的结果是,我先是听到了老高在我身后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然后不久就听到老高说:咱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呵呵,胖子就是不行。我讽刺老高的时候,他狡辩说是因为他偷偷的把沉的东西都放在他自己的包里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后来的几天里多次无情的讽刺了体力确实欠缺的老高同学。 大雾山非常美,一路流水潺潺,青山绿竹,山路并不陡峭,时缓时急的,路上行人罕见,在几天的行程中,看见的来往路人都不超过十个人。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水需要自己到小溪里过滤了来喝,饭需要架起炉子来烧,床是一个薄薄的2公分厚的睡垫和一个睡袋,尿可以随便撒,屎要自己挖坑解决。那几天里,我们在每个日暮西山的傍晚看到标志着露营地的桩子都幸福的不能言表,最开心的就是随后到小溪边洗脸刷牙,准备第二天的水,然后生火做饭,夜来临的时候,我们也坐作炉火边和导游随便聊会儿天,然后把大包小包挂到树枝上去,免得牙膏口香糖什么的在晚上把熊给招来。再然后是睡觉,我就在帐篷里比划着对老高说:给,给你一根香肠,给你吃!老高就说:我不要,你吃吧!其实,哪有香肠,全是空气,估计有香肠的话,他肯定忍不住最少吃掉一半。 四天后的晚上,我们离开大雾山回到了Nashville的家,那真是有种重返文明世界的感觉。那天晚上,老高给我放好了水,我躺在浴盆里,一边喝啤酒一边听着赵传的歌,那真是神仙般的幸福感受,至今都还记得,想起来都忍不住自己呵呵的笑。 5月下旬的时候,我的一篇文章入选了当年的美国艾滋病年会,会议在离纽约很近的长岛冷泉港举行,我就带着老高一起去参加会议,并随后到纽约玩儿了一趟。长岛很美,全是有钱人的大house,我们被安排在一个神学院里住宿,那个神学院真是肃穆,建筑庄严的不得了,到处都是很老很老的树,建筑之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草地,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那几天的日子我们像活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什么时候。开会的冷泉港也很美,冷泉港实验室是美国很著名的基础实验基地,当初在协和的时候我们都是照着冷泉港实验室出版的试验手册做试验。沿着冷泉港的小路往下走,就能走到海边去,大家都在开会,就我们两个成天在海边玩儿,我们坐在很高的瞭望台上看见了一望无际的大西洋。 在长岛逗留了几天后我们坐火车去了纽约。在纽约没钱住旅馆,我们就直接投奔了一个在哥伦比亚作博士后的大学同学了。那个同学瘦了好多,他在来美国探望他老婆后不久,就被他老婆为了一个成天开奔驰来接她的中东人抛弃了,本来拉着箱子要回国的,结果阴错阳差的误了班机,然后就又回来了纽约,在China Town混迹了一段时间,也在城里的广场中用所剩不多的面包喂过鸽子,然后,也就这么在美国找到了工作,并且生活了下来。也许,每一个我们那个时候去美国的人都有过这样或那样的伤心往事,最后也都这样或那样的忍着过去了。他住的地方真破,里间住的房东是个有精神病的香港老太太,他带我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我看见老太太的房间里放满了三十年代电影明星的照片,老太太还拉着我的手送给了我一个日记本。我的同学住在外屋,再往外的走廊里,还有几户人家,大家共用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卫生间肮脏的可怕,晚上我闭着眼睛忍着脏在那个卫生间里冲了个澡。那天晚上,我的同学睡在地上,我和老高睡在只是放在地上的床垫子上过了一夜,那是我在纽约的第一个晚上。3年后的冬天我又去过一次纽约,但没再那么落魄过。 第二天,一早起来去逛纽约。纽约春天的早上有着非常新鲜的空气,阳光也好,我们住的墨西哥社区虽然到处是垃圾,但天空是湛蓝的,风是清凉的。我的同学在国内本不是个周到的人,到了这里可能是异国他乡遇故知吧,对我们分外的好,请了假陪我们去曼哈顿去自由女神像什么的,我们看着他,都觉得有点辛酸,老高说:老魏真是变了。 在纽约,我们也去了世贸中心,在世贸中心的楼顶上,我真是觉得眩晕,所以没有照像,而一年半后的911,老高拿出他在世贸楼顶上的照片边看边感慨了半天,那个巨大的建筑就在我们面前那样的没了。 在纽约,我们拿最后剩下不多的几十块钱买了两张站票去看了一场音乐剧《猫》,我还是挺喜欢的,但我敢肯定,老高要不是因为站票的原因,他肯定早睡着了。老高那年的生日应该是在纽约过的。那天,回到老魏的住处,老魏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说是给老高过生日。那天晚上我们都有点喝多了,我们过的多不容易啊,在美国或者在纽约,我们都算个P啊。 那年的5月就那么过去了,我有时候会翻看我们在那个时候的照片,大多数是在纽约和大雾山的。那时候我们还挺年轻的,对生活也没想过太多,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有点茫然但也没想过改变。在那个5月过去没多久的日子里,我的决绝个性就把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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